初中某同学帮忙买了几张盗版碟,各种大杂烩。一个红色短发的女生闯入了视线。走来走去,唱着还是会寂寞。细细的嗓子却透着股执拗与孤独,看起来独立洒脱却明明只是故作坚强。词曲唱每栏都填上了相同的名字,从此记住了三个字——陈绮贞。至今唯一一盘收集了自己各种声音的卡带里,只有这么一段是歌,近似童声,跟着VCD里的那个蘑菇头女生唱了整首。

  陈绮贞。
  爱她的人叫她陈老师,并谦逊地把自己称为陈老师的同学,哪怕是四十岁的大叔也愿意给自己安上这样一个看似假纯情的名号。她的歌迷很热情,她的歌迷很安静。LIVE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喊她的名字,声音颤抖抑制不住激动。珍藏她的每一张CD,即使是只有一首歌一张碟一幅莫名其妙的封面的单曲也不例外,一直舍不得开封终于在签名会的前一天狠狠心把塑料膜撕开一小条缝。会唱她的每一首歌,却总不愿在KTV里开口。人潮拥挤中他们塞着耳机听着她的声音呢喃着,听起来毫无头绪的歌词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线,一点一点把他们的心吊起来。他们爱着她,像纵容宠爱一个任性的孩子,任由她将音乐像玩具一般玩弄,单曲或限量或独立发行统统接受,听着她简单直白如童音一般的音色就会从心底露出笑容。
  所以她很骄傲地一甩头说:我想我有种魔力让歌迷买我的正版。

大学买了第一台电脑。装着关于她的一切。然后硬盘坏了。什么都没有了。但是我记得每个听着她的CD无法入眠的晚上。记得四处收集她的吉他谱独自乱研究的下午。记得有年跨年时分,很冷,一个人在房间无聊上网,在官网随便留了两句,管理员即刻回复了我。记得买吉他时,店里的墙上贴着一张她演唱会的海报,戴着机车帽,笑得很灿烂。那几年写日志,找不到表达情绪的方式,就列上几句她的歌词。有段日子,我的签名是“假如你无法隐藏,就不要故做轻松模样,其实你很悲伤,这很寻常,我亲爱的偏执狂。”有天y战战兢兢地问我,可不可以借我的签名用一下。她并不知道这是歌词。我当然马上应允。其实她更不知道,那句话,我就是为她写的,藏着她那段只和我说过的心事。

亚洲城ca88登录,  认识陈绮贞不算很久。那时《旅行的意义》单曲刚刚发行,网上反映强烈。很偶然地看到这张蓝色封面的单曲,纯粹的蓝天白云,歪歪扭扭的手写体丑丑地写着“旅行的意义”,几乎简单到了遗憾。歌也是如此。一把原声木吉他,一把不加修饰的人声,一篇不怎么精致的文字,一段总是重复的旋律,我听了整整一个下午。那是个还算晴朗的星期天,开着WINAMP不停循环,关了显示器把自己扔在床上,仰头看浮云看蓝天,呼吸着青草味的风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晚霞的颜色,有闪烁的灯火和饭菜的香味。陈绮贞的声音仍旧向白开水一样简单,唱着你离开我就是旅行的意义,却莫名地伤人至深。
  之后也没有刻意去关注这个唱简单的歌的女歌手。只是记住了这个名字陈绮贞,知道她要发新专辑,知道新专辑要开始华丽地冒险,知道新专辑卖得很好……那天去音像店,在货架上看到那张CD。封面上的天空蓝得揪心,还有一个穿白衣的女子暧昧模糊的侧身,略微蓬乱纠结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陈绮贞。《华丽的冒险》。
  看到这两行小字时并不吃惊,仿佛是命运安排好的一次重逢。
  一直放着那首《Self》。是我用真实的编造了谎言,是我用残破的猜测这世界。从未听过她的声音这样黑色。歌词是略显晦涩的破碎的意象,句句都有尖锐的棱角。《Sentimental
Kills》里可以听到冰冷金属味道的效果器,她的声音细细弱弱地躲在后面,The
lazy days lie on my bed. The story goes on years go by.
失眠的夜晚它们会像强韧的细线一样紧紧勒住每一个伤感的灵魂。一张小小的塑料碟片里绽放的是她黑色蕾丝一样的世界。甜美颓靡,残酷华丽。

去之前,我跟sa说,这次都是新专辑的歌,我没以前的那么喜欢,怎么办。她说我发给她的新专辑,她都还没听过。准备直接演唱会上听。听到一半,她对我说,哪有不好听,比现在的很多歌手都好听好不好。我回答,跟以前感觉不一样了,其实我也觉得比其他很多好,只是我还没开始喜欢。转念一想,才发现,上班越久,离之前的爱好越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每天困惑的都是要不要继续要不要辞职。很久没仔细听听好的歌曲,看看好的书,一年看电影的量还不及从前一个月。但只要看到那三个字,还是会习惯性的对她充满期待,不知不觉对她期待太久,久到那些美好快活在回忆里了。

  音乐的慰籍能抚摸灵魂的伤痛,亲爱的陈老师知不知道,摘下耳机放下吉他的那一刻,也许我们还是会寂寞。

现在她又来了。她好像不记得那晚在武汉发生的一切了。说这是她15年来第一次来武汉开演唱会。不过这也没关系。许多年后,我也许还会记不清这天她干了什么。但是还是会跟人说起,那天真的很感动。她和前排的观众握手了,她用他们的手机相机跟他们自拍合影了,她帮他们擦眼泪了,她拥抱他们了。我从开场就在后悔没买VIP了。我又对她喊我爱你了。

  现在已是像离不开水一样离不开她的声音。戴着耳机Shuffle,听到各式各样的她在我耳边。《还是会寂寞》里剪蘑菇头笑起来牙齿很白的校园女生,《Groupies》里站在海中央的吉他手,《华丽的冒险》里百色纱裙的神秘女子。在纸上写很多遍《小尘埃》的歌词,听着她轻轻地哼谁来拥抱我保护我,或是伤害我放弃我,再全部都划掉。看《蓝色大门》时听《小步舞曲》,孟克柔干净得连表情都没有的脸上的微笑,呼拉呼拉踩在单车上的青春,太适合陈绮贞清浅吟唱。
  渐渐地了解她。知道她离开公司自己贴钱做专辑,知道她自己去邮局寄网上邮购的单曲,抱着盒子走着走着就掉下泪来,知道她说,我从来就没有为了什么。
  我想这就是坚持吧,就是信仰吧。音乐有时是灵魂的缺口,那么多情感可以汹涌而出。只要一段旋律,只要一把吉他,只要一句歌词,也许就可以抵达心里无法言喻的深处,抚平灵魂末梢隐喻着的伤痕。听歌的人需要这样的慰籍,唱歌的人也需要这样的慰籍,于是我们都需要这样执著纯粹的坚持。

2013.12.28陈绮贞时间的歌演唱会!PM7:30—10:40。和sa。

  看Wild Day
Out的演出录像,终于见到立体的陈绮贞。她穿白色的外套,蓬松的长发,闭着眼睛卖力地扫着吉他。她就这样站在台中央,真的会发光。
  唱《让我想一想》时她走近观众,唱完高潮的最后一句她狠狠跺了下高跟鞋,又跑回台中央。那个背影,很急切很认真。
一时间我莫名其妙地有些感慨。

工作的第一年,cheer来武汉开了第一场演唱会。前一天过得有些痛苦。刚准备热带去中午吃的饭,领导让我不要吃了,马上去武昌拿东西。叫我快去快回,公交报销。我空着肚子,坐了两个小时车才到,晕到头快裂了。下车找了个地方站了很久,吐不出来。发了条短信给hy,说我刚刚路过了陈绮贞住的酒店。那天晚上很多事情都很模糊,我不记得我坐哪里了,不记得她穿什么衣服,甚至唱了哪些歌都快记不得了。但是我总会跟人说起,那是我看得最激动的一场演唱会,没有之一。到最后,我站起来,一直摇着荧光棒,一直打到前面的男生,一直在叫,一直在唱,头皮发麻。那晚她哭了,一直唱,唱到大灯开了都不肯走。

大家伴着《家》退场的。回家的路上,走了很久,一直哼着。据说这是今年入冬以来,武汉气温最低的一天,但真的很暖。很晚了还睡不着,突然想到,陈老师也是爱失眠的。睁着眼睛,到三点。今早八点居然自然醒了。半梦半醒间,满眼全是昨晚她带着那片红纱的场景。红纱一直飘着,耳边一直响着。迷迷糊糊,她好像在对我唱着涟漪。

这是我的时间故事。关于陈绮贞。

新专辑叫时间的歌,演唱会的主题也是这个。入场前,sa问我门口的男孩脸上写的什么。我说时间的歌,我们马上要听的。她不解那男孩为什么还没听就开始哭。她说她等我的时候站很久,发现喜欢陈绮贞的都是一类人。打扮,气质,都有差不多的东西在。其实我是懂的,就像那年在留言板上瞬间被回信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那样的时刻,很多人是共同走过的。嗯,她的歌声里,有我们的青春,有我哭过笑过的点点滴滴。就像我们大声唱的“像大海爱着浪花”,谢谢这一路走来,有这样的声音可以爱。

虽然她的歌我每首都会唱,包括最新的专辑。但我从不觉得自己是她的死忠。找不到谁陪我的时候,有人跟我说不熟她的歌,只会唱旅行的意义,我们买便宜票吧。我当时也能轻易就说,好呀,反正我去听歌。每首歌响起,我都会先跟sa讲一段关于这些歌的故事。有陈老师的,有我的。然后我大声的唱,她安静地听,我没哭,她哭了。对我说:下次我们买VIP,我负责哭,你负责唱,然后她就会走过来拥抱我们。我大声说好的。然后我们一起大喊,陈绮贞,我爱你。

高中经常去网吧包段。有个追我的男生问我在听什么歌,我说《还是会寂寞》和《终结孤单》。那头没有回话了。某天在教室,他凑过来要听我Walkman里的歌,不记得是蔡健雅的哪张。他听了半首,说这都是些什么。所以当然没有后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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